李河君此時已經意識到,一旦光伏發電成本跨過某個臨界點,一場規模空前的“能源替代革命”即將到來。這一“能源替代革命”的信念,刻印在他于2012年出版的《中國領先一把——第三次工業革命在中國》一書中。
他在書中討論了中國光伏產業前期發展中的種種隱憂:核心技術的滯后、“兩頭在外”的代工模式、行業發展的無序與失衡、國家戰略的缺失等等,也描述了他理想中的光伏市場模式:以本土市場應用取代“兩頭在外”的出口加工;不依賴政府高額的電價補貼,而是在更廣泛的市場應用中推動傳統能源替代;以及可以直接跟傳統發電成本競爭的光伏產品性價比等等。
在李河君看來,能夠實現他這一產業理想的技術路徑,并非當時已經被巨額國際市場補貼所“催熟”的晶硅技術,而是當時還沒有被中國光伏企業主流所接受的薄膜光伏技術。
在2008年決定跨入光伏領域,并選擇了當時市場并不看好的薄膜光伏技術路徑時,李河君遇到了公司內外的一片反對之聲。他的回應是在2009年年初的公司年會上做了題為“我有一個判斷”的講話,稱“我仿佛已經看到晶硅一片死尸”,最終令公司高管們妥協。
位于廣東河源的漢能薄膜光伏制造基地被稱為“漢能的延安”,這里既有李河君早年在東江上建設的第一座水電站,也是漢能2009年跨入光伏領域后大規模投資建設的第一個光伏制造基地。
占地四百多畝的基地廠區內,隨處可見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漢能的宣言:用清潔能源改變世界。在其中一個廠房的屋頂上,兩萬三千多塊太陽能薄膜電池板所發出的電力,在供應廠區用電的同時,還向南方電網出售多余的電力。
據公司內部人士介紹,廠區內目前共有三條薄膜光伏生產線,分別是早期的鉑陽生產線(香港上市公司制造)、瑞士歐瑞康生產線以及正在調試中的美國生產線。在所生產的光伏薄膜轉化率上,還在調試中的美國生產線最高,其次是瑞士歐瑞康,而早期投產的鉑陽生產線轉化率最低,已在2014年進入滿負荷生產階段。
三條轉化率不同的薄膜光伏生產線,對應著漢能進入光伏領域的不同階段。其中香港上市公司鉑陽太陽能(即漢能薄膜發電前身)的鉑陽生產線,是漢能跨入光伏領域的第一塊“跳板”:李河君2010年掌控這家太陽能設備制造商之后,即以此為平臺展開了對上游核心技術收購和下游光伏基地建設的大規模整合。
第一塊跳板
2009年,在國際金融風暴中遭受巨創的紅發集團被薄膜光伏組件制造商Apollo集團反向收購并借殼上市,更名為“鉑陽太陽能技術控股有限公司”。
此時“光伏概念”正是資本市場寵兒,尚德、賽維等光伏新貴的崛起,令還沒有搞清楚“薄膜”跟“晶硅”概念差異的投資者們蜂擁而入,一舉將更名后的上市公司股價從0.1元/股拉到了5.11元之上,漲幅高達50余倍。
而在短暫的熱炒之后,投機者的離場使得股價又在短短數周內跌回“仙股”的本色,并在此后多年徘徊于0.2-0.3元的低位。
此時剛剛跨入光伏領域,并選擇了被業界主流所“拋棄”的薄膜光伏路線的漢能集團,卻被這家上市公司的薄膜光伏裝備制造技術所吸引,并于2010年向公司發出了高達25.5億美元的長期訂單。
除了訂單,還有高達38億港元的可換股債券,這意味著漢能集團提前借給上市公司股東38億港元為自己生產所訂制的設備:如果兩年生產合作達到協議要求,則漢能集團可選擇將借款變成約定價格的相應股權,成為上市公司控股股東;如果合作未能達到協議要求,則漢能集團亦可“全身而退”,并保留相應借款的債務追索權。
依照協議相關約定,漢能集團于2010年8月派出高級副總裁代明芳擔任上市公司主席,這也就是媒體報道中所稱的“零股權掌控上市公司”背后的實質含義。而在2013年底,漢能集團如期行使轉債權利,一舉成為上市公司真正的控股股東。
在此期間,上市公司年報的管理層分析中可以看出,鉑陽太陽能早期設備轉化率不足10%,遠未達到大規模商業應用的成本需求:2010年年報中承諾“于2011年內將本集團產品的轉化率提升至10%以上”,顯然并未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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